曾说"死在美国也不回去"的凤姐 如今在美国怎样?

盖饭人物 0

  罗玉凤近一次出在大众视野,是去年年初。她在个人公众号「我是罗玉凤」上发表长文《求祝福,求鼓励》,细数童年时光与这些年在美国的历程,获得20余万元打赏。随后,她又宣布把这些钱全部捐给大凉山区的贫困儿童,并永久关闭打赏功能。

  如今,她的征婚要求已降至「有房有车」 。至于自己,尽管生活依然艰辛,但靠着在美国攒下的钱,也能随时按揭一辆宝马。罗玉凤早已厌倦做他人笑料,除了炒作言论出格依旧,她也开始关心这个社会的疾苦,试图成为底层人群眼中的「励志典范」 。

  苍井空去死 

  2010年6月17日,苍井空受网络游戏邀请到上海代言,与内地网络红人芙蓉姐姐凤姐同台。与台下骂苍井空「妓女」相比,罗玉凤在台上与其互动颇多

  罗玉凤在微博里提过216次「死」。

  有时是咒骂别人,有时源于自身恐惧。内容多为:XXX去死。空出的名字会根据彼时的厌恶对象而定。在她成为国民笑料之前,网友更习惯于嘲笑芙蓉姐姐,这使得罗玉凤走红初始,就把炮火对准这位竞争对手,称其「芙蓉阿姨」。

  某日,芙蓉姐姐把身体拗成S型,并把姿态类似的模特图片合成到一起对比:「藕的存在已经另无数所谓的美女黯然失色」。罗玉凤翻到此条微博,抓住错别字「另」,特意强调:你芙蓉姐姐年至三十六,该到认输的年龄。

  芙蓉姐姐并不服气,一来二去间,战火升级。

  虽说两人在网上互动时腥风血雨,可真到同台站在一起,画面却出人意料般和谐。中间站着德艺双馨的苍井老师,罗玉凤立于侧面,比其他两人矮一截,聚光灯与众人眼光都落在苍井空身上。

  活动结束后,有人挡住罗玉凤,她面露不悦:「你们去看那个妓女啊」。叱骂过后,罗玉凤意犹未尽,回去便把自己的半裸写真发到微博,只在重点部位用人工玫瑰遮掩,她觉得自己比苍井空好看,「苍井空去死」。

  自罗玉凤2010年开微博以来,苍井空不是第一个被骂的,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遭殃的。适逢方韩大战,罗玉凤说自己「最讨厌韩寒」。还情愿为此「下嫁」打假斗士方舟子,「把他想象成欧美高富帅年轻男,用我的后半身(生) 来守住他」。

  不知是无心之过还是有心之失。总之,这条微博一经发出,没一天时间,转发量冲到十几万。

  罗玉凤出生于九月下旬,与韩寒同天生日。按照占星术的不靠谱理论,处女座性格特点之一是头脑清晰、分析能力强。地产大佬冯仑在新书发布会上还曾将这两人对比,他一本正经立于台上捧罗踩韩:「凤姐不但讨论民主,而且讨论得很专业,超过了韩寒。毕竟她讲常识,韩寒却讲理想」。

  从被提及次数来看,罗玉凤最讨厌的公众人物应该是章泽天。每当看见刘强东与奶茶妹妹章泽天霸占热搜榜,便惯例般大骂「奶茶X」,最后强调:再漂亮也不过是「中年大叔的菜」。

  盖因罗玉凤对成功企业家刘强东格外青睐,曾有人撰文挖苦:

  在刘强东身上,凤姐看到了她的人生梦想。他与她,同样的农村背景,同样的无依无傍,同样的不认命,同样的生命力旺盛。而大强子,已然凭借一己之力,实现了重重社会阶层间的跳跃。隔着屏幕,透过百度,凤姐将大强子引为人生知己。

  凤姐青睐的对象却选择章泽天做自家儿子小妈,章泽天因相貌成名,毕业于清华大学,出身富贵之家。

 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,似乎都是她的对立面。

  童年的那些事,不如就忘了吧

  罗玉凤就读于綦江师范时的照片

  出名之前,罗玉凤常恐惧自己会因饥饿而死。

  这并非杞人忧天。她出生的重庆綦江县赶水镇,四面都是山地和丘陵,从有文字记录以来,这里就和「富裕」二字沾不上边。父母离异后母亲再嫁,罗玉凤随母亲住在继父家中。五口人挤在一间小屋里,房间晦暗,厨房灶台用泥土与砖垒砌而成。好在水泥厂上班的继父待她不错,念綦江师范时,继父每个月给她150块钱作生活费。

  有个场景令罗玉凤至今难忘:继父衣服上沾着灰尘与污垢,推一辆小车,水泥厂的噪音很大,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,递给罗玉凤。

  哪怕是在綦江县里,赶水镇也算不上富裕。然而仅一墙之隔,对面却是国企綦江铁矿,国企职工子弟与普通农村人完全不同,幼时她不懂,成年后才渐渐想明白:人被分为三个阶层,政府官员与商界精英居顶,普通职工市民在中间,自己与父母垫底。

  父母离婚后,罗玉凤就再没见过父亲,后来再接到父亲消息,已经是自己二十五岁生日,彼时她正准备远赴美国,消失多年的父亲发来短信祝她「生日快乐」。在罗玉凤看来,生父的不管不顾令母亲把对生活的愤恨全发泄到自己身上,记忆里,脾气暴躁的母亲言辞间总是带着川渝方言特有的刻薄加成:「你要认命,这就是你的命」。

  而罗玉凤拒绝屈就于命运。生活所赋予她的所有东西,恰恰成为她借以成名的根本。母亲王云是个普通农妇,无法理解:女儿没有受过什么刺激,怎么就成了这样?只觉老脸丢尽,门楣无光。

  罗玉凤从穷乡僻壤孤身跑到寸土寸金的上海,并非没有理由。当初诗歌论坛聚会,每人要出一百块钱,这能抵上她大半个月工资。教书时,同事父亲过世,主人家宴请亲朋,五毛钱的辣条都成了桌上的一道正菜。

  马尔克斯曾写过一篇《祖母》,故事里的女孩埃伦蒂拉饱受残忍祖母欺害,最后联合情人杀死祖母,头也不回地跑出那个令她痛苦的小镇。而对罗玉凤来说,这个「残忍的祖母」,是某种更大的意像。

  她决心逃离这个地方。

  带着自己的全部积蓄,罗玉凤坐十几小时的硬座火车奔向上海,自认怀揣大专文凭,找个工作问题不大。但「连投一万份简历」之后,最终愿意给她一份工作的,却只有被抵制过的法国企业家乐福。在上海,哪里都少不了花钱,而她收银员岗位的月收入不足1500元。

  如果不是为了改变命运,又何必大老远跑来上海?罗玉凤开始思考。后来和凤凰新闻合作期间,她写过一篇《明星的黑舞台》,先是不疼不痒地扯了些当红明星,才幽幽转入正题:

  作为小人物,在网上议论这些「大明星」的时候,似乎找到了皇帝指点江山的滋味。大明星又因炒作赚了钱,是双赢的结局。

  罗玉凤终究如愿以偿。后来有记者去她老家采访,却哪知门槛早已被各路媒体踏破,罗母自然是找寻不到,旁人也纷纷缄口不言、态度冷淡。只有一位邻居还愿意劳神呵斥记者:「(你们媒体)该播的不播,不该播的播」——她是1969年下乡的知青,被时代遗忘在这个人均耕地只有几分的地方,而政府承诺给她的补贴,也从未到位。

   我的择偶标准很高 

  2010年5月2日,杭州一商家把「凤姐征婚」制成玩偶销售

  上海,别名「魔都」 ,东方巴黎钟鸣鼎食,光怪陆离,日本作家村松梢风旅居上海期间大受震撼,挥毫写就《魔都》一书。在张爱玲笔下,上海由精致生活与来去匆匆的行人构成;在王安忆笔下,上海又成了调子低沉的弄堂深处。

  而对于小镇姑娘罗玉凤来说,上海是全国最繁荣的金融中心,是陆家嘴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,「上海」这两个字,本身就泛着金色的迷离味道。2009年,她还在家乐福当收银员,上班之余,通过浏览网络社区消遣时间。网帖内容五花八门,时间一长,罗玉凤蹦出一个念头,还没过去多久,就已经把这个念头付诸实施。

  她在当时势头正劲的猫扑论坛发帖,「我想找个北大清华男结婚」,洋洋洒洒列上七大条件:

  清北硕士毕业生、经济学专业、有国际视野、外貌出众、无生育史、东部沿海户籍、年龄25至28岁。

  江苏卫视情感访谈节目《人间》的栏目组嗅到热度,找来罗玉凤,邀请她配合节目组演一出戏,薪酬六百元。

  彼时的罗玉凤,在柜台前接日连夜,到手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千三,六百元是她半个月的薪水。更何况,节目将要为她带来的东西,将远远超过这三个阿拉伯数字的组合。

  节目组找来一位年轻男子假扮罗玉凤的前男友,对方苦苦哀求她,做出想要挽回感情的样子。在这个过程中,罗玉凤被安排发表她那惊世骇俗的择偶观念。

  访谈期间,罗玉凤坐在沙发上,微弓后背。她个头瘦小、肤色黑黄,下颌较常人略宽。当她说出征婚条件时,脸上自信满满:「我九岁博览群书,二十岁达到顶峰。现在都是看社会人文类的书,比如《知音》与《故事会》……往前推三百年,往后推三百年,总共六百年没有人超过我」。

  如果征婚对象们自觉智商无法与之匹配,自然要在其他地方弥补。罗玉凤语气坚定,只要她站出来,符合条件的适龄精英男会一拥而上。

  语毕,全场鸦雀无声。

  与节目现场的寂静相反,罗玉凤在网上一炮而红。所有人都不明白,所有人也都想搞清楚——这个拿着大专文凭,身长一米四七的乡下姑娘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,以至于能列出如此高的择偶标准。罗玉凤走在街上,会有年轻男性突然跑来自报家门:我是X校毕业的,身高及其他几项都完全符合你的条件。

  来人满面得意,一字一句从嘴里迸出:可我就是看不上你。

  罗玉凤不明白,列出这些条件的若是貌美且家境富裕的女孩,就不会遭到嘲讽。只因自己个头矮小,出身底层,没有光鲜的学历与职业,所以就理所应当要遭到嘲笑?

  这未免太不公平。

  《简爱》一书中,女主角声嘶力竭地呼喊:「我贫穷,卑微,不出众,但当我们的灵魂穿越坟墓站在上帝面前的时候,我们是平等的」。

  罗玉凤后来说,她也曾为此落泪,当时在心里反复念叨:此间种种,一定是因为自己出身农村。

  一夜爆红

  罗玉凤整容后到广州征婚

  2010年,农历庚寅年。是年,章子怡深陷「诈捐」 丑闻,原本籍籍无名的车模兽兽一战封神,并迅速把名气转化为自己的资源。

  至于罗玉凤,也并未被公众遗忘。凭借长相、姿态以及出格言论形成的奇异对比,她接到多份电视台与广告厂商邀约,还有某整形医院重金聘请她为代言人。每逢记者采访,罗玉凤便强调,自己对相貌颇有信心,之所以把单眼皮微调成韩式大双,纯粹为了广告效果。

  那阵子,她每天画着精致淡妆,抱一块征婚招牌游走于上海、广州街头。当然,也早就辞去了家乐福的收银员工作——现在她需要把精力专注在广告代言和参加综艺通告上。

  看上去,罗玉凤五官改动不算明显,不过自信却更胜从前:

  以前我自身条件无人能超越,现在更是举世无双。我现在征婚的话,一律要海归人士,只要欧洲和北美的海归。

  言论越是出格,收到的商业合作就越多。尝到甜头,罗玉凤趁热打铁,又报名《中国达人秀》。节目组通过给普通人表演机会,在参赛选手中挑选脱颖而出者,助其实现梦想。罗玉凤独辟蹊径,并不学其他选手那般涕泗纵横,她神态轻松,手里攥一张写满歌词的纸条,在台上倾情演唱当年金曲《爱情买卖》。

  唱歌两大忌讳:走调与破音同时从歌喉里喷涌而出。还没唱几句,三位评委连声按铃「叮叮叮」示意停止,罗玉凤对铃声视若无睹,继续用早已破音的嗓门嘶吼。

  表演结束,轮到记者访问环节。围观者众,一位神情激动的黑衣男子冲上台前,手握几个生鸡蛋砸向罗玉凤,她的头发和脸上沾满蛋液残渣。罗玉凤一时愣住,面色窘迫地立于台上。

  好在主持人及时反应过来,用身体护住罗玉凤,请她到旁边休息室稍作清理。下台前,罗玉凤的面部表情还难以形容,可短短几分钟后再露面时,她已恢复平时轻松。略厚的嘴唇咧开,调侃着:或许来人也是曾被她拒绝过的那群男人之一。

  恢复状态后,罗玉凤也不忘炫耀:已经有知名导演联系,安排她与一线男明星合作。言谈间,罗玉凤神情得意,仿佛演艺圈的康庄大道已然延伸至脚下。

  在当时大多不明就里的网民眼里,罗玉凤本色出演,以丑态成名,肯定是因为某些精神疾病。她的母亲面对镜头也掩面低泣:「不知她是受了什么刺激」。

  还有社会心理学家一本正经地深入分析:

  凤姐是典型的病态型自恋人格。一个自我认同有病态的人,可能是两个极端的表现:一种是过分贬低自己,一种是过分夸大自己。而凤姐属于第二种。

  喝速溶咖啡都能喝出优越感的的周立波老师也来横插一脚,他在台上捏着嗓子,借着自己滑稽戏演员出身的优势,表情夸张地模仿「凤姐」 的语气神态,台下观众哄笑。那时,周立波「恋爱锦鲤」的江湖威名仍未远播,也还没有成为背景神秘莫测大老板愿意以爱供养一辈子的「涛涛」。

  多年后,周立波因涉嫌藏有毒品、枪支被美国警方逮捕,罗玉凤连发数条微博嘲讽,喝彩者众。所谓风水轮流转,也算是报了当年羞辱之仇。

  身处舆论漩涡中,罗玉凤斜眉轻挑,行动力极强。就成名第二年,她留下一句「已到美国,我要去找奥巴马」,以迅雷之势游过太平洋,头也不回,看得众人惊掉下巴。

  初到美国时,罗玉凤还只有25岁。以旅游签证入境,出国意图并非「说走就走」的文艺旅行,她早已决意扎根在这片应许之地。一到纽约,罗玉凤便马上投身于各类政治游行。目击者将照片发在网上,不管他人如何质疑,罗玉凤永远不承认此事。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网上那些照片确实全无修饰痕迹。

  2011年7月,温州发生动车追尾事故,罗玉凤开起遇难者玩笑:「死之前听过大名鼎鼎的凤姐,也算死得其所」。

  第一次,罗玉凤被网民群起围攻。她反应出奇冷静,说自己是不怕死的,这样的微博还会继续发。

  仅仅一个月后,她被人拍到手持一沓资料站在美国移民局排队。或许是因居留办理遇阻,几乎同一时间,她在微博上扬言:「我要一把火烧了美国移民局」。

  此时,一个个碎裂的画面才被串联起来,网友普遍猜测罗玉凤是以「政治避难」的名义留在美国。

  死在美国也不回去

  网友拍摄到罗玉凤在美国一家美甲店工作

  登上赴美班机的那一刻,罗玉凤就已经断了回国的念头。初次踏入纽约,她许下宏愿,定要在美国闯出一番事业。

  后来罗玉凤提及彼时心情:「老实说,刚来时,我觉得美国总统的位置也能坐得」。大概意识到言辞略显夸张,她咧嘴憨笑——理论上宪法不允许非美国出生的人参与大选,但宪法也是能改的嘛。

  可以看出,罗玉凤有些政治常识,但这番话还是存在小纰漏——作为世界上最早的成文宪法,美国宪法无法修改,只能以修正案的方式进行补充。

  罗玉凤收到的第一份面试邀约来自美国中文电视台,对方邀请她参与记者职位评估。她坐在椅子上左右摇晃,泰然自若,开口便称:「我现在是中国最红的网络红人,用百度或者谷歌直接搜我的名字就能跳出一大堆(信息)。」

  随后谈及美国历任总统与国家时事,她逐句回答,条理清晰。面试官颇感意外,此人全然不似网上那个以无知蛮横出名的丑角凤姐,他拿出一沓全英文新闻稿令罗玉凤照读,罗玉凤稍作酝酿,嘴里随即念出:「拜特瑞得桑木溜丝……」

  面试官愣了半天,一脸讪笑,客套一句:作为英文初学者,她挺有勇气。

  电视台的复试消息遥遥无期,罗玉凤此时已囊中羞涩,只能住进租金最便宜的唐人街,她在布鲁克林黑人区找到一份美甲店的工作聊以度日。这片区域环境嘈杂,据说远远走过,空气中都会弥漫着一股异味。罗玉凤在工作时被人识见,再次变成众人笑料,皆云「网红凤姐千里迢迢远赴美国替人修脚」。

  罗玉凤所任职的美甲店,没有底薪,薪资纯靠提成,雇员多乃亚、非裔。工作环境里「充满有害化学物质」,《纽约时报》调查美甲沙龙行业生存状况时,罗玉凤是受访者之一。彼时,她态度明确,认为自己在纽约美甲店工作比国内从事过的几份工作更为舒适。展望未来,说是希望以后能在纽约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美甲店。

  人们拿邓文迪和罗玉凤对比,而罗玉凤并不领情,痛快骂上几句,用女权精神点睛:女人的成功要靠自己,踩着男人往上爬的终究会是小人物。

  罗玉凤在美国吃着3.5刀的广东煲仔饭,住不到10平米的小房间,卫生间与餐厅公用,刚去纽约的五年间都没能存到钱。

  生活艰辛,她却甘之如饴,美国的空气让她感到自由。整个纽约范围内,来自全球两百多个国家的新移民聚集在这里,希望通过劳动改变命运。罗玉凤会不时在微博上传几张城市光影照片,同时表示,如果谁想把她遣送回国,她宁愿在监狱或者机场自杀。末尾再次强调:「死在美国也不回去了」。

  坏运气来得太快,2016年美国大选期间,以孤立主义和反移民政策作为噱头的特朗普异军突起。罗玉凤曾有些担忧地说:如果特朗普当选,我可能就要被遣送回国了。

  罗玉凤住在房租低廉的唐人街,从楼下走出去,就可以看见孔子与林则徐的雕像,五分钟能走到布鲁克林大桥。往南走,是自由女神像,往北走,是终日灯火璀璨的曼哈顿。

  有时罗玉凤走着走着,能看见高楼耸立的华尔街,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。电影《当幸福来敲门》里,威尔史密斯饰演的主角命运多舛,由一位濒临破产的业务员奋发向上,一路走向巅峰成为知名金融投资家。每看这部电影,她总是会热泪盈眶,罗玉凤由衷期望,也能像剧中男主角那般在商业与金融领域有所作为。

  重要的不是嘴上说,而是动手去做。罗玉凤的第一次身体力行是在股市投下二十万积蓄,血本无归。她宽慰自己,此次投资失败盖因股市环境不好。深入研究之后,又瞄准P2P平台,但爆雷潮却紧随而至,而她成了这类平台的首批受害者。

  暴富无望,罗玉凤却并未因此消沉。她依旧关注政治形势,也热衷于蹭美国总统的热度——初来美国时,她想要嫁给奥巴马;奥巴马卸任后不久,特朗普又成为她口中的「男神」。

  只是特朗普并不领情。他上台后,立即开始兑现竞选承诺,到2018年,美国政府移民政策再次收紧,当局把矛头对准新移民——此前,许多华人移民律所为中国客户伪造个人资料,申请政治避难,这也是很多华人能在赴美短短几年之内拿到美国绿卡的原因。

   还是想做一个文艺青年

  2016年6月27日,凤姐大幅广告现身地铁站

  2015年夏,凤凰新闻客户端邀请罗玉凤作签约主笔,舆论一阵哗然。这事倒也不算意外,毕竟凤凰新闻的口号是「就做不同」,甫一签约,罗玉凤写出首篇《恋人赶我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纽约》。

  文章里回忆了两段在纽约的情感经历,其中一位男主角是34岁的品牌服装经理,她问对方是否有结婚的打算,男方给出否定答案,而罗玉凤立愿28岁前结婚,只能作罢。另一段感情的男主角是中东会计师,同样并非美国本土出生,同在异国使他们惺惺相惜。可某天深夜,会计师忙于工作,宁愿选择把她留在偏僻的新泽西,打发她赶最后一班回纽约的公交车。

  罗玉凤多次声明,有得是人愿意跟自己结婚,选择的余地很大,她只是权衡再三后放弃。

  高晓松对《恋人赶我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纽约》评价颇高:「朴实白描,哀而不伤。直逼作协副主席,斜逼作协主席」。

  自此时开始,公众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罗玉凤,在文章里,她只谈生活、讲感悟,言辞恳切有物,没有丝毫娇柔造作。甚至有人开始怀疑,这都是代笔者所为,「罗玉凤」三字,不过一介营销所需的吉祥物罢了。

  杂志《博客天下》把罗玉凤和「绝不靠男人」的田朴珺拿来对比,后者钻研如何在高级餐厅装作当地人点菜时,罗玉凤正吃着楼下3.5美金的煲仔饭。田小姐一直强调自身独立,罗女士却爱谈及曾经约会的耶鲁硕士,以及同享过鱼水之欢的法学博士。

  有出版社找到罗玉凤,开价三十万让她出一本自传,贴心提供了几个鸡汤类标题作书名,罗玉凤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拒了出版社的邀请。原因无他,只是她希望别人提起自己的时候,能感叹一声:罗玉凤啊,就是一个文艺青年。

  平日里,罗玉凤聊的是梵高、毕加索这类艺术家,她觉得毕加索的画作平庸。面对「毕加索的画是你罗玉凤能欣赏的吗?」之类的质疑,她口气淡定谦逊:「我虽不会画画,但鉴赏还行」。

  除评画外,罗玉凤也酷爱写诗。据其后来回忆,奔赴上海之前,她在重庆教育学院读专科,彼时刚满20岁,在网上认识一个自诩「诗人」的年轻男子。她随其学习顾城、北岛的诗,逛遍所有诗歌论坛。

  每逢采访,罗玉凤会强调自己最喜欢顾城,接着拔高声调:顾城,你知道吧?

  罗玉凤曾把自己的诗寄给一本叫《延河》的文学杂志,九月份登上该杂志的读者来稿栏目,诗名是《这是个优胜劣汰的世界》:

  从天空落下的黄沙

  与这个世界无关

  与滚动的人群无关

  清洁工在收拾一个

  从树上掉下的橘子

  无家可归的橘子

  晨光中,一只刺猬招摇过市

  写诗并没有换来别人的尊重。知乎上有人问「如何看待罗玉凤的作品?」其中一个高票回答说:可能是顾城投胎,脸着地。

  罗玉凤在美国之音的纽约演播室,接受华人记者专访,谈她在中国与美国的生活体验和自己的思考。30分钟的采访涉及中国社会阶层、性别歧视、征婚风波和网路名气的影响等问题

  美国之音演播室里,罗玉凤身着黑色低胸裙与红色外套,头发拉得笔直,曾引以为傲的「完美身材」已显富态。盖因面前是自己信赖的美国媒体,她对这次专访格外重视。

  主持人意图拨开「凤姐」标签,探寻真实的罗玉凤,她谈起过往炒作经历,毫不掩饰:阶级决定人生。如果当初没有上电视,我只会拿上父母的锄头继续做农民。

  话音一转,她说:那样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!

阅读原文

文章来源: 倍可亲 查看原文
http://www.backchina.com/news/2018/12/15/599267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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